以現代工具煥活古老文字,為文化遺產保育開闢新路徑。
三千多年前,古人將卜辭刻在龜甲獸骨之上,向神祇和祖先求問有關收成、天氣、戰事以至王室決策等重大事項的指引。這些銘刻文字逐漸發展成為目前已知最早的漢字形態,也是人類歷史上最早期的文字系統之一。
如今,我們稱這種文字為「甲骨文」。自1899年在安陽殷墟被發現以來,已有十幾萬片甲骨出土,其中有些流散世界各地,且仍有大量文字尚未破譯。
對學者而言,拼合這段歷史是一項極為耗時且高度專業化的工作。而這正是現代技術可以用武之地——在適當應用之下,技術可以有效推動研究進展。
守護一段晦澀而零散的歷史
甲骨文研究向來依靠細緻的觀察和比較。學者們長年累月研究甲骨碎片,分析古文字的形態差異,然後翻閱書籍、拓片和學術論文,交叉比對和釋證。
如今,隨着研究不斷推進,研究規模顯著擴大。學者們需要處理超過1.5萬片有記錄的甲骨片,每片實物往往刻有多個文字,此外還有數十年來積累的數以千篇的學術研究成果。數碼化雖拓闊了獲取渠道,卻也帶來新的複雜性。由於缺乏統一的字庫系統,要分辨不同甲骨片或文獻中出現的是否是同一個單字,往往需要反覆比對,過程繁複又耗時。
AI助手為學者與公眾解讀甲骨文
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,AI智能體開始發揮作用,它們既是學者的數碼研究助手,也是公眾理解甲骨文的對話式導賞員,使甲骨文這一門被視為冷門絕學的研究顯得更加親民。
在甲骨文研究中,AI主要承擔數據量龐大、難以單靠人手擴展規模的工作。通過分析高解像度的甲骨文圖像,將古文字作為視覺數據來處理,系統可以比對不同甲骨片上的字形,整理海量資料,並識別出原本可能需要數年研究才能察覺的模式和線索。

目前,研究人員根據數千個甲骨片和學術文獻,已構建起包含超過140萬個甲骨文字形的多模態數據集。如果僅依靠人手進行如此規模的比對與釋證,幾乎難以完成。
同一套AI技術基礎亦被延伸至對話式學習體驗,透過網頁介面與微信小程序向用戶開放。基於騰訊雲智能體開發平台打造的AI聊天機器人,讓專家與公眾都可以以對話方式探索甲骨文,就具體字形提問、觀察不同字形間視覺上的關聯,以更有趣、互動的方式更多了解其歷史用法與涵義。

甲骨文的釋義和文化詮釋工作,始終掌握在人類學者手中。AI的角色是專家的助手,減省他們重複整理資料的時間、提升效率,好讓他們將精力集中在破譯與思考上。這有助加速研究人員釋讀單篇銘文、並將成果融入更宏觀的歷史與語言脈絡之中。
多方協作讓甲骨文在數碼世界「團圓」
這一切工作需要多方通力合作才能完成:學術機構主導研究和驗證,文化專家制定保育重點,而技術團隊圍繞學界需求開發AI模型和圖像處理工具。
我們通過微痕增強等技術提高了甲骨文圖像的清晰度,方便學者研究模糊或受損的刻辭。例如,當研究人員遇到陌生的甲骨文字時,可以拍照上傳給AI智能體,AI便會分析文字的視覺特徵,將其與已破譯的甲骨文進行對比,估算相似程度,並提出可能的釋義和歷史使用情境。

這些共享的數碼基礎設施,使學者們得以跨越館藏、機構與國界開展研究協作。其中一項重要成果便是促成了甲骨文在數碼世界的「團圓」。雖然目前僅有一部分甲骨文實現了數碼整合,但這些探索已勾勒出一個可能的未來:即使實體文物無法回歸一處,散落各地的甲骨遺產未來也能以數碼方式團聚,作為一個整體被研究和理解。
這項工作的影響不止於學術範疇。高質素的數碼檔案既有助於保護脆弱的實體文物,又能促進教育普及和公眾認知。同時它也傳遞出一個重要觀念:文化遺產的共享與傳承,不一定依賴於物理上的集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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